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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重世界下的辨证哲学
时间:2007-11-15 10:37:55 来源:学生家园 作者:雷波 编辑:学生家园 访问:【关闭

  可以不折不扣地说,阿来是当代文坛上的一个怪才,一个藏人以一种特殊的思维方式,打动了正在不断侵袭藏文化的汉语文坛和汉语化读者群。
  阿来是一位业余作家,又是一位称职的主编,从写作的角度来看,这个藏人,有着不同于汉族作家的思维方式和逻辑方式。从《尘埃落定》开始,那只充满神秘特性的笔就告诉广大读者,阿来是超越的,阿来是特定的,阿来是属于想象世界的。
  不得不佩服阿来清晰的思路和广阔的想象。从《空山》的人物数起,恩波、格拉、桑单……一个个都是飞动着的精灵,一旦你捧起这本书,他们便开始引导你开始一趟神秘的旅行。
  在《空山》中,作者用充满思考的笔叙写了一个双重世界——“机村”的毁灭过程。这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一个拉美小镇,因一阵飓风而顷刻消失。阿来的“机村”也是这样,如果说小说第一部“随风飘散”代表着一种节制宽容的力量,那么第二部“天火”则是在天火与大水的双重巨力下,这个村子走向了彻底毁灭。
  阿来就是这样,虽然他也同样用汉语从事写作,但在他的笔下却展现出了许多汉族作家无法思考到的视角和语言方式,在这里我们欣喜地体会到了一个少数民族自身特有的文化内涵。
  “机村”是一个辩证存在的小说世界,它有爱有恨,封闭、独立而又不乏一种隐秘的灵性。这里的人们相信神灵,拥有自己的信仰,更多的说便是色膜错的保护神,一对金鸭子。
  机村人的心灵存在两个互相矛盾而又互相依存的部分,一边是残暴、仇恨,另一边是宽容和怜悯,这样的两个部分保持着一种天生的和谐,在彼消此长中维护着机村的有机生命力。而机村的灾难也正是在这种和谐被打破之后开始的。这里掺进了一个叫做“国家”的事物,然后是一代新人索波和央金的出现。
  当国家介入到机村这个封闭的世界时,这个原本和谐的世界中的仇恨与宽容两个部分出现了分化。而前者仇恨成为了这个两分世界的主体。在这里我们试图寻找这两个阶段的过渡,从平衡走向失衡。我们在“随风飘散”中发现了一些带有的文字,恩波带领机村的人们践踏野花之时,那些夏天原野上所有迎风招展的美丽,都因为据说有一个魅人的话寄结而被践踏为泥了。这些文字的背后,机村人的心灵正在被一种叫仇恨的力量吞噬,尽管他们后来为此作出了忏悔,但依然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并且失去机村心性中原本存在的宽容与怜悯的品性。
  新人的出现是伴随着“国家”而进驻这个小说世界的。“国家”走进了机村,机村人们无法对自己的问题用传统方式来解决了。村民们至今也不明白,他们祖祖辈辈依傍着的山野与森林,怎么一夜之间就有了一个叫“国家”的主人。当他们提出这个疑问时,上面回答,你们也是国家的主人,所以,你们也是山野与森林的主人。但他们在自己的山野上放了一把火,为了让牛羊吃得膘肥体壮,国家却要把领头的人带走。在这样一个辨证的世界里,国家的外力使它最终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而火,对于他们来说,后来出现的那场巨大的天火,却结束这个二元对立世界的历史和生存本质。
  “天火”的畸形思维形态下,机村已经成为仇恨力量的化身,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宽容的存在。而作为老村长的格桑旺堆,就这样犯病了,在一次祈祷仪式中,先是面孔扭曲了,接着手脚抽搐,然后,他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牙齿作响。老村长的发病是一种必然,他的犯病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犯病,同时也是一种精神、心理上的犯病,也就是说,犯病的缘故正是因为他心灵深处还存以前机村人的那种和谐的二元的古老人性。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失去了过渡的环节,一时无法适应的后果。因此,他以及他的这个古老的机村,在金鸭子飞走之后,不可避免的走向了灭亡。
  通观《空山》,作者从藏文化角度,探索了一种文化发展方向以及对于藏民族发展命运的深刻思考,一定角度吸收了国外现代派,尤其拉美魔幻现实主义以及国内新时期以来寻根主义、文化主义的有益成分,是新世纪以来共和国文坛上不可多得的佳作,也是继《尘埃落定》后,阿来另一部巨著。正是由于阿来向我们传递了一个民族作家的不朽生命力和创作空间,我们相信,阿来用汉语笔调开创的藏文命脉定会成为中国文坛上最灿烂的花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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