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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写给摇滚的孩子们
时间:2007-11-15 10:41:38 来源:学生家园 作者:严晓花 编辑:学生家园 访问:【关闭

  我常常想念1994、1995年的样子,那时我还太小,失去了机会用那些美好的年轮雕刻青春。
  10年后的我才可以安然的回味老狼、高晓松、叶蓓……
  2000年王菲盛大的《寓言》让另类与中庸的耳朵齐齐欢喜。而现在,我却要以一个非摇滚者来的姿态来书写一群热爱摇滚的孩子们。
  确切地说Lin并非一个专业的摇滚少年,至少在我认识他的时候还不是。但是谁也不忍心去责备一个热爱音乐、热爱生活却又格外敏感的好孩子。他只是希望以自然坦率的方式表达出淳朴的生活感受。
  认识Lin快三年了,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地下室排练的时候,我从头听到了尾。然后自然而然就无所不谈了。我习惯了在夜很深的时候一边享受着咖啡、浓茶,一边做一些阴暗晦涩的事情。然后生物钟就开始混乱,越来越乱。以致形成颠倒的生物钟,再后来就又企图靠安眠药来维持正常的生物钟。
  记得2006年11月的17日,是我在大学里的第一个生日,那晚跟舍友们玩得很凶,凌晨四点的时候收到Lin的短信:
  “我刚刚清楚地听见了自己长大的声音,听见了自己的骨骼和血肉不断地发出声音,那是一种急切又缓慢的声响,就好像,晨曦来到田野,葵花纷纷抬头的声音,很清脆……
  成长真的是一件很缓慢的事情,因为总是被不经意的忽略,所以成长的疼痛也是缓慢的积累,然后汹涌而至。阵痛之后我才开始明白,生活原来并不是小时候所以为的糖一样的甜……”
  我的回言是“……”
  “当我们拒绝成长的时候,才会感到成长痛苦不堪。”这才是我真正想给他的话,却更好像是要给我自己的。
  “我怕我的锐气渐渐被世俗磨平,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也没有剩下。所以我昼伏夜出,试图不给世俗任何机会。”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Lin笑言。
  “没有人喜欢孤独,只是不愿意失望……”
  “隐藏的忧伤如熄火之炉,能把心烧成灰烬,阿里说过,坚持信仰能让你挨过艰难的岁月。”
  我相信并信任Lin说的一切。
    “别让生活恐惧也别那么固执,因为固执久了世道变了,你也看不见了。”崔健依旧动人。
  那天,我赶到那个小广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伊布正在收拾他们的行头。直觉告诉我,他们已经结束了。放在地上的琴盒已经锁上了,麦克风孤零零地立在琴盒后,一个约60瓦的便携式随身音箱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被包裹在一个印有白色碎花的蓝色小布包里。伊布沉默地立在一边,我隐约看到她的表情,自信、从容而又镇定。
  事实上,伊布是个干净、漂亮、沉静又睿智的女生。
  关注人类、关注自由、关注社会、关注文学。
  偏爱黑、白、灰。
  我总是喜欢拽着比我高很多的她的手飘荡在大大小小的街头上。
  伊布喜欢的是流逝的状态,钟情于The Cure,低调的后朋克乐队。每一首歌从第一个音符就开始指明了坠落的方向和命运。就像迷离恍惚的钢琴,缠绕的浓雾,稍纵即逝的流星……经过无数次的挣扎回旋之后,黯然沉没于无边的黑夜之中。
  暑假的前几天看见伊布在她的博客里贴道“匍匐者只能默默地死去,因为在死之前,匍匐者就迁就了一个类似于死亡的姿态。”
  我愕然,接下来又看到“之前,一个老友想组一个女子乐队,找到了我,却被我婉言拒绝了。有点累了,热爱摇滚却又变得迷乱。或许就像罗兰·巴特所说,为了关注历史,你就必须站在历史之外。现在状态很安逸。偶尔练练吉他,所听的也趋于舒缓,雅尼之类的,同样感人的音乐……”
  几天后,聊Q时点了一下她暗着的头像,果然“同是Q里潜水人,相逢必是曾相知” 。
  “伊布我想你了,很想呢……貌似,我们都老了……”
  她就敲来几行很可爱的话,“宝贝,要好好的,幸福着,乖乖的,回来给你带糖吃哦……”
  我亲爱的伊布,清澈的眼睛,恬淡的浅笑,或许民谣、乡村会更适合你也说不定呢?
  八月,午后的阳光浓烈而又耀眼,骑着自行车赶往报社办公室,穿梭在梧桐树下,阳光就肆意地倾泻,地面上也变得斑驳起来。于是就很自然地想起了西川,并且开始怀念起七月初在学校家属区大院素描实习的日子,他总是放倒画夹,冲着壮观的葡萄架一脸坏笑。
  阳光照耀着快乐的人们。
  一直以来,总认为西川是比较符合摇滚青年的感觉的。发微长,破洞的牛仔裤,年轻的自由追随者。离经叛道、愤怒、真实、信仰。
  当然画画的时候总是一脸虔诚与温驯。没有华丽的掩饰,永不妥协并深刻地颠覆。同时,又肆无忌惮地挥霍着青春。
  “把我的青春还给我!”
  站在青岛海边的礁石上,西川用地图卷成喇叭对着海浪大喊,然后抱着头蹲了下去。
  就像那次成功的演唱会后,越陷越深,并且咆哮着:“媚俗,这些都不是摇滚,顶礼膜拜!伪摇滚!世上没有真正的摇滚,就像世上没有真正的爱情一样!”
  西川是悲怆而绝望的,无论周围的舞台是多么鲜花绽放,烛火温馨。他依然平静、漠然。绝望仍旧存在,甚至因为这一切更显深层。无比苍凉和悲伤的声音中,绝望就像黑暗一样蔓延开来,扼紧他的喉咙。
  当John Lennon迎着寒风声嘶力竭地呼喊“Don't  Let Me Down”的时候,透过他的泪水,我们看到一个时代已经无可奈何地完结,悲怆地消逝如烟……
  八月九号下午,汽车从青岛经过近十个小时驶入盐城站。刚下汽车,远远的就看见我亲爱的弟弟立在一片阳光之中,我立刻热烈地迎了上去“龙二!”
  当初的羞涩小毛孩如今一不小心长成一个大男生。篮球鞋、白色大T恤,闪闪发光……
  坐在我依旧杂乱的房间里,龙二帮我泡了杯从青岛带回来的绿茶,自己却冲了一杯咖啡。宛如当年的我一样,给他喝茶自己却喝咖啡。
  之后我们整整聊了一夜。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古至孔孟,今至我书架上暗黄并散发着霉味的书籍。
隔日,陪着龙二去他们学校整理东西。很气派的国家重点,名副其实的祖国花园。他的课桌很乱,即时贴粘在乱七八糟的试卷上,大堆大堆的辅导书遮住了他漂亮的笔记本。可爱的孩子兴奋的说着化学老师的幽默,阳光灿烂的样子。宛如三年前的我一样。
  说笑间,忽然发现了几本《非音乐》,就惊奇而又诧异地看着龙二。他耸了耸肩:“杂志,很好看的!摇滚……估计,你是不会受的了的了,妈妈没告诉你我在练贝司吗?”我忽然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
“呼唤自由的声音,在空中会响,我一直跟随这声音的召唤,如果你去尝试,你也能听到这声音。”扉页上瑞肯拜克的话赫然入目。
  可爱的孩子,勇气就是做你所胆怯的事,所以没有胆怯就没有勇气。而恰好我有。所以我也尝试着听到了自由的召唤。
  “流行音乐利用了艺术。”我同样耸了耸肩,然后他惊喜地看着我,眼睛里盈满了笑容与感动。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哥哥一样。
  放假的那几天正值整个江苏最炎热的时候,烈日烘烤着一切活物。我和龙二穿一样的白色大T恤,带着一样的帽子,骑着自行车,穿行在盐城的大街小巷,拍奇形怪状的照片。
  之后去到遥远的小镇,四周被水包裹着,有艳丽的荷花,迂回的水上回廊。我们在那放肆了两天,又回到家里,之后又是烈日跟霉雨的交替。
  十五号那天,接到报社通知“二十号回到邯郸,有任务!”
  十九号耀眼的太阳跟十天前一样灼人。龙二送我去车站。刚登上火车,就忽然又开始下雨。看见站台上的龙二伫立、转头、离开、又忽然回过头来,然后又转头,背影有点落寞,火车启动,窗户开始模糊,龙二很快也消逝不见。
  在轰隆作响的火车上,我就一直看着窗外。经过的地方偶尔会有小孩子好奇的张望,目送火车远去。我就这样从一座城市流向另一座城市,想着时光就会像广阔的田野一样延伸到远方,充满神秘和传奇。漂泊的生活又要开始,昼伏夜出的惶恐又朝我袭来……
  “生命的过程,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青菜豆腐,我们都得尝尝是什么滋味,才不枉来世上这么走一遭……”想着三毛的话,我端起那碗香菇鸡汁泡面。喝下去汤,却涌上来泪。
  日子总是不肯原谅我们的年轻与张狂。
  这就是我张开双手所来述说的,在我的眼睛里渐渐长出了你们的影子。
  我像John Lennon所说的,“摇滚的孩子永远不会死,只是慢慢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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