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现在我正读得火热的书是史铁生的《病隙碎笔》,虽然读书速度慢得出奇,但我还是读了一大半,算得上是囫囵吞枣,狼吞虎咽了。要是说到读书,我是很清楚自己有个十分糟糕的毛病,那便是我酷爱在读完一本书后写上些短短的文字,全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好还是坏,也不管它有多幼稚,总要写上几句,称得上是给自己的心灵添点小小的慰藉吧!倘若要是让我碰上一本好书的话,这一毛病就更是暴露无遗了,还不知天高地厚东南西北地写读书札记,尔后就唯剩顾影自怜,醉上心头了。 其实我老早就晓得《病隙碎笔》这本书了,不过那时我正读高中,一心忙于学习,加上阅读的局限性,并不知道书的名字,只听老师讲过有史铁生这么个作家,写了那样的一本书。当然老师也不是平白无故地讲起这些的,而是我们在一次语文测试习题中遇见了下面这段很有意味的话: 躺在“透析室”的病床上,看鲜红的血在“透析器”里汩汩地走--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再回到我的身体里去,那时,我仿佛听见飞机在天上挣扎的声音,猜想上帝的剧本里这一幕是如何编排。 还记得老师正好朗读了这段话,刚读到作者做“透析”这一部分时语调就提得好高,当时我很莫名,很奇怪老师的变化。随后我高中毕业就去了广东游玩,偶尔一次我在叔叔藏的一本名叫《鲁迅文学奖散文选集》里又看见了这段话,当我一口气把那篇文章读完时,才了解了上面的所有疑虑。而现在我再次读到这段话时感觉又不如从前了,也同高中老师一般读到作者做“透析”这一部分时,就在心底把语调提得好高。不过我的心底还是有些叛逆的,毕竟书中这般美妙的句子俯首皆拾。史铁生的确让我看到了散文的另一种美,因为作者完全采用了一种不同于许多作家通过借景抒情或是托物言志的手法来表现自己的思想和生活感受,而这样的手法方式却在我们的生活里极为普遍,那就是:与人对话。说实话,我很乐意向大家推荐这本书。因为在这本书里我看到了一个作家的思想的全部展现,他通过和自己对话,和读者对话的形式来探索生活中许许多多我们未曾思考过的问题,以期与大家达到心灵上的完美沟通。正如人们对他的评价一样“史铁生用残缺的身体,说出了最为健全而丰满的思想。他体验到的是生命的苦难,表达的却是存在的明朗和快乐,他睿智的言辞,照亮的是我们的日益幽暗的内心......”。然而评价终归仅仅是评价,若是我们真想去体验思想的全部美,又岂能只去听听别人的几句评价呢? 二 讲到美,就很让我想起一个问题:美到底有没有标准?如果有,那又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确困惑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其实要是我们能够把问题绕回来,换个角度去思考就简单得多了。既然世间有美,就一定有个与之相对应的事物——丑。我们无法说出美的标准,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去探寻“美与丑的区别”呢?要我看来,区别丑与美就如同让我们去区分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一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样的困难。也许此刻就你会说这很简单呀!然而你是否认识到了自己的简单恰恰站在单方面或者是不全面的角度去看待问题呢?这就如同寓言故事《瞎子摸象》里的瞎子们各自描述大象是什么样子一般,众说纷纭,各持己见,却实际上只知其一而未知全面,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我一贯不相信任何事物必有什么标准。我很纳闷,既然一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答案,为什么偏偏要选出个美其名曰“标准”的东西来让大家去遵从呢?这是因为我们太相信了权威,以为权威就一定对,而且必须对。我想:标准既然是人定的,那它就一定有问题,倘若有朝一日问题突然暴露出来了,那标准还是标准么? 要是我把话说回来,我已经在开头提了这个问题,那么美就一定有它的标准,只是因人而异罢了。如果落到我的身上,我就宁肯美没有标准,因为我一向都是用心去感受美,从不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三 其实要说美,那爱情美不美?我的回答是:美!相信绝大多数人都同我一样坚信爱情的美妙,我没有过爱情,也不太懂得什么是爱情,但我十分明白:在爱情的国度里,死人的爱情要比活人的爱情唯美得多。因为死人的爱情总是很悲壮,即使不太悲壮,我们这些活着的人硬要给死人的爱情造出些悲壮的声势来,然后在茶余饭后被我们拿来广为流传。而在这些流传的爱情故事里:要么女的死,要么男的死,如果俩人一块死就更为悲壮了。似乎故事这样发展,人们觉得仅此而已还不够,总要给这些死人的爱情续上个完美的大剧终,不是双双化蝶,就是双双化作鸳鸯,如果俩人为爱而死悲壮到足以感天动地的话,其结果就更好了,或许还能双双升天,做一对快活的神仙。这样的结局,不要说我们活着的人,就是死了成百上千年的鬼见了都要羡慕得想再死一次。那么我们见了有人把某些死人的爱情奉作经典来顶礼膜拜就不足为奇了。其实我们越多的造势,越多的信奉就越能显我们的自欺欺人和对现实世界的爱情的不自信和不满足,因为死人爱情的悲壮恰恰就映衬了现实生活的平凡。 一大早起床,只要我们依然还活着,只要我们还能晓得身旁躺着的人是谁,那我们就应该毫无异议地去面对接踵而来的生活琐事;面对一天的酱醋柴米油盐从何而来;面对生活里不让我们空闲的许多人。然而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可活人的爱情世界里就不得不包括这些,于是活人的爱情永远也挨不到悲壮的边,因为活人的爱情不是以悲剧的形式结束,就是以悲剧的形式耗着。由此我们就唯有自我安慰地在茶余饭后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这些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月的爱情了,偶尔还藏在心底心神向往,但我们做不了任何事情出来,毕竟我们还不够伟大,因为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好死不如赖活着”对谁都管用,我也一样。 四 死,在我的童年里是一个极可怕的字眼,我始终不明白为何这么幼小的一个心灵对死亡会有如此大的畏惧!就是现在我也依然想不透。想到对死的这份畏惧,就让我轻易地回想起我的一位高中同学来,他倒没有让我觉得他很惧怕死,只是他对鬼的惧怕很让我诧异。自从我在高一和他同学以来,直到我们高中毕业,甚至现在每次回家聚会,他都会给大家讲好多鬼故事,而且都是些自己或是他人亲身经历的事,惊险得很!可我就未曾认真听过一回,反而总不以然。其实,我很理解他的这种心理,当他在讲故事的时候,我似乎就可以从他的故事里看出他对鬼魂的惧怕,似乎也能看到我童年时期对死的畏惧。我就是害怕一旦哪一天我真的死了,会不会也变成他所说的那些飘悠不定的鬼魂呢?正是由于这些可怕的想法,我不知道做过多少个恶梦,我总梦见:我一躺下睡着了就会这么死去,在喧闹的锣鼓声和吵闹声中我被装进了密封的棺材里面,然后我被抬到哪座山坡上埋了,可我却在此时发现自己没有真正死去,我就奋力地敲打着棺盖,希望有人来救我,可是谁听得见来自地底的声音呢?我没有了力气,我听到哭声已经远去,仿佛又过了一个山头,最后就这么什么静静地躺在棺材里等待真正的死亡,就在这时我突然惊醒,吓出一声冷汗!这便是我那个时期极为愚昧的想法,不过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但回忆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后怕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之知识的增长,我已经知道死并非那么可怕,并非那么让人窒息!因为我总认为人不仅仅只是一个只会吃喝拉撒等进行一切生理活动的身体,而是一个完整体。人既然要存活与这个世界,就必须有吃,穿、住、行等一切社会活动。那么我们就可以说人的这个整体必须包括:一切生活习惯以及优缺点,一切社会活动、思想以及作为这些活动的载体——身体。既然如此,倘若我们一旦死去,或许是起初并未死去而是误以为死了,装进了棺材埋了,后来才悄悄地闭上眼睛,那我们也无须害怕,因为那一刻死的只是人的一部分,仅仅是心脏停止跳动而已,可人的绝大部分组成体还尚在人间。你的味道、足迹、声音、思想以及作为仍留在这个世界上,留在许多人的记忆里。 那么我呢?一旦我真的老将死也,我总是希望那个自己深深恋着的北方女孩在许多年后还能记得我这么一个人,这或许就是我所想要留下的除却身体之外的那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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